第64章 if线番外 六

赶往医院的路上, 李智一直没有说话,方鹭也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接到人没有,卢青竹说临时有点事他们俩不去了。

“什么事?”

卢青竹:“有个朋友家里有点事情, 我得去帮帮忙。”

李智眼神波动, 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。

“那小也呢?我们过来接他?”

方鹭也忙对着手机说:“我也不去妈妈,我跟姐姐在一起。”

父母也没办法,让他们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就挂了。

一路开到了四院的一个附属医院。上南市的人都知道第四医院是精神病专科医院, 但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个附属医院, 与其说是个医院, 看起来更像个监狱。

因为它有高高的墙, 每个窗子外面都装了很严实的防盗窗,走廊里也是阴森森的,病房的门都是那种铁门。

方鹭也和卢青竹跟在李智后面,去找医生签字。

“这些单子拿到急诊那边去缴费,现在血压还没有降下来,等今晚看情况, 快的话明天就能做手术。”

李智拿着那些费用单, 是各种术前检查的费用, 三千多块钱。

“给我吧。”卢青竹伸手去拿单据, “你去看看你父亲,我交完费用就过来。”

方鹭也见状忙说:“我陪着他。”

医生又跟李智说了手术的风险, 手术的费用以及后续可能二次手术和各种的治疗费用, 至少要几万块钱。

这成了一个问题, 刚步入职场的卢青竹也拿不出那么多钱。

李智进去看父亲的时候, 方鹭也把刚刚医生的话跟卢青竹说了,现实一点的想卢青竹确实没必要管那么多,萍水相逢, 他是弟弟不怎么熟的朋友,不管是正常的。

但是卢青竹心里总是隐隐地心疼,照小也那么说,他不是什么坏人,妈妈不在了,学也没办法上,说实话,挺可怜的。

“这样吧,我跟我父母说是我朋友急需用钱,我跟他们借,到时候你给我打个欠条。”

李智想都没想,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
方鹭也不自觉地去拉李智的衣角,“哥哥……”

卢青竹:“你别想太多,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,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无限可能,不要因为这点事让自己遗憾一辈子。”

李智低头想了一会:“姐姐,谢谢你,你能帮我个忙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家还有一套房子,你帮我找个人卖了。医生说了后面的情况很复杂,很可能会二次手术,后续治疗也需要很多钱,我也不能一直靠借钱来治。”

卢青竹和方鹭也对视一眼,“好,我去联系人看看,你再好好想一想。”

李智送他们下楼,路上看他们俩都好奇地张望着医院的格局,主动解释:“这个医院基本都是病得比较厉害的,还有很多有案底的人,杀人放火的都有,所以到处都封得很严实。”

天已经黑了,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卢青竹让他们在原地等她一下就离开了。

方鹭也看着李智,想安慰安慰他,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,怕自己不合适的安慰反而让他更难过,只好说:“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,我给你带早餐。”

“谢谢,”李智低头看方鹭也,他此刻真的很想抽一根烟来缓解郁闷,“但是不用麻烦了。”

方鹭也:“不麻烦的,明天是周日。”

很快卢青竹就回来了,从包里掏出一叠钱,“这里是七千五百块,我卡里暂时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
李智看着那叠钱,有些苦涩。

卢青竹一把塞进他手里,“拿着吧,谁都有难的时候,别灰心。”

方鹭也和李智挥手告别,路上又和卢青竹说了他和李智认识的过程,当然,是美化版本的。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对李智那么有兴趣,也许是觉得他和自己接触的人都很不一样,也许是被他凶悍外表下偶然透露出的温柔所吸引。

第二天方鹭也起了个大早,背上小书包就出门了,路上王志宇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去看漫画,方鹭也回答他你看我像不像漫画书。

到医院之后还要登记,因为他不是家属,需要李智过来接人。

李智像是一晚上都没睡一样,脸色不是很好,眼下有青色的黑眼圈。

“这么早。”

方鹭也跟着他进去,手里拎着早餐:“我怕叔叔待会要手术了你要去守着,我买了早餐,豆浆油条和包子。”

两人还没开始吃早餐,护士就来通知九点进手术室,让李智去签字。李智两口吃了个包子,跟着护士走了。

再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异样,去卫生间囫囵洗了把脸继续吃早餐。

九点进手术室,方鹭也陪着他等着,中午的时候卢青竹来了,她回家问了一晚上,问到两个身边有人在看房子的人,上午跟对方对接了一下,中午过来找李智,给他们俩带了午饭,在医院里吃了。

还要带中介过去估价才好谈,那个房子位置算不上特别好,但是面积大而且格局也不错。

下午两点多,李智父亲出来了,手术结果还不错,转入重症监护,医生说最好转到四院去,附属医院的条件没那么好。

李智算是松了口气,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闭着眼睛放松,方鹭也就一直背着个书包跟在他身边,也不不说话,就那么呆着。

再晚些的时候中介通知他们要去看一下房子,李智终于走出了医院,方鹭也要去上舞蹈课。

“我跟着他去,你自己去上课吧,放心。”卢青竹给他二十块钱,让他打车过去,别迟到了。

方鹭也:“那我走了,我下课了再过来。”

卢青竹:“你回家做作业,你这两天写一个字了吗?小心爸妈回来说你。”

方鹭也有心无力,谁让他还是个中学生,无奈地看李智一眼,李智扯出一个微笑说:“回去吧。”

方鹭也上完课还是回家了,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,第二天是周一开始上课,他总是忍不住开小猜去想李智的事情,本来不带手机上学的,这几天也偷偷带着了,时不时给李智发条消息问问情况,李智总是很久才会回,不闲聊,但是会把情况告诉他。

有两天放学之后去四院看他了,四院的环境比附属医院的条件好了很多,只是他父亲一直在重症里,每天只能固定时间探视。

周五那天一放学方鹭也就往医院赶,没想到在医院门口和卢青竹撞上了。

卢青竹:“哟,来啦。”

方鹭也心虚地笑。

“笑什么,傻子似的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两头往这儿跑。”

方鹭也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卢青竹晃一下自己的手机,“阿智告诉我的。”

才一周,李智就变成阿智了,方鹭也撇嘴,跟卢青竹一起走进去。

“明天要去签字卖房了。”卢青竹说。

“真卖啊。”

“还能假卖啊。”

两人上去找到李智,原本说今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,但是早上情况又不稳定还是没转,普通病房的床位已经开好了,李智正躺在上面休息。

方鹭也刚走到床边李智就醒了,明明他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
“你醒啦哥哥?”方鹭也在床边坐下。

李智揉一下眼睛,“嗯,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。”

三人一起去医院外面吃饭,卢青竹跟他说了明天签字的事情,她其实是有点不安的,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,这个房子真的可以说是贱卖了。

“你想好了哈,明天可就签字了。”

李智往嘴里扒饭,“嗯,能全款付已经很好了。”

方鹭也就听他们俩聊卖房子的事情,他也听不太懂,在一旁给李智夹菜。卢青竹看的直摇头。

李智好像是这一周的疲惫可以稍微放松了一样,吃了很多,吃完了在旁边打嗝,手里捏着香烟想抽,但是又忌惮卢青竹。

“阿智,你不上学的话以后打算干点什么,总得想想。”卢青竹说着,看一眼李智,恨铁不成钢道,“哎呀想抽就抽吧。”

李智这才抽出一只来,拖着椅子后退一点,“不知道,现在也能混口饭吃。”

卢青竹:“给高利贷要债这也干不长久,万一哪天进去了怎么办?还是要打算一下。”

方鹭也在一旁打量着李智的脸,脑海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些香港警匪片的画面,脱口而出:“当警察!”

李智笑一下,抽一口烟说:“当不了,我有个朋友叫邢野今年刚去上警官学院了,说实话我想过去当兵,但是要求初中毕业,我不行。”

“嗯?”卢青竹喝口水,“你上完初二辍学,那再回去上个初三明年就能毕业,不就可以了。”

李智皱眉,“我都十八了,上什么初中啊。”

“十八怎么了!?”

卢青竹和方鹭也异口同声道。

卢青竹:“没记错的话初高中都是没有年龄限制的,只要想去上就能去上,还有好多二十好几还在复读高三的呢。”

“不了……”李智低下头,用脚尖踩灭了烟。

“哥哥,”方鹭也凑过去一点说:“这一点都不丢人的,学习知识很光荣啊,而且你还想去当兵,多好的梦想啊,我们学校就有个之前生病不上了,今年又回来继续上的,也是十七八岁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千真万确,不信我带你去学校看。”

李智抿着嘴,想了一会,“再说吧。”

虽然李智说的是“再说吧”,但是方鹭也已经开始幻想李智和他成为同学的画面,将近一米八的李智穿上校服,顶着一头红发和自己一起走进学校。

这时候出现一个校霸过来要自己帮他做作业,自己就拽着书包可怜兮兮的缩到李智身后,李智大手一拦!

——这是我弟弟!想欺负他先过了我这关!

校霸落荒而逃,自己抱着李智的胳膊做作地说:“谢谢哥哥~”

突然!教导主任出现在面前,指着李智说:“学生染什么头发!赶紧给我弄成黑的!”

方鹭也吓得一激灵,从幻想中回过神来。

“行,过两天染回来。”李智说。

“啊?”方鹭也一脸懵。

卢青竹满意地点点头。

方鹭也这才意识过来,刚刚说那一声的不是教导主任,而是他亲爱的姐姐。

作者有话要说:小也:gie gie~giegie giegie~~

姐姐:冷漠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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