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！叮铃铃！”
手机铃声使坐在办公室的男人转头，瞥见来电名称的一刻，身子瞬间冰冻。
如玉般的手指滑过接通，宋词意听到自己平静地问：“有事吗？”
“明天你会回来吗~”
妩媚透过手机传来，听得人身体一软，不由得好奇来人面容究竟是何等艳丽，才能配的上这副撩人嗓音。
“我可是很想......！”女人说到一半，便只剩下花朵被蹂躏滴出的娇喘声，隐约还有男性的粗重呼吸。
“嗯哼~我打电话呢！你、你等一下......”
青年用清朗又沙哑的声音开玩笑：“姐姐你怎么跟我在一起还给别的男人打电话，我会吃醋的。”
“说......什么呢......他是我儿子......”
“......什么？！”
随即是一阵物品撞击声与男人痛呼声，背景则是女人在放肆大笑，很神奇的是，带给人的感觉从魅惑转为纯净，如风铃拨动，清冽明亮。
但宋词意只觉得反胃。
“我明天不会回去，还有事吗？”
“有空......记得带、带你......那个小朋友......”女人的喘息声断断续续。
“我还有事忙，先挂了。”不等听完，宋词意便挂断。
“咚！”手机被丢在桌上。
宋词意使劲摩擦与手机接触到的地方，想抹去那攀附在身上的厌恶气息，直至耳朵被折磨到充血发麻。
晕眩垄罩而来，他扯开领带，大口呼吸缓解缺氧感，整个人俯撑着办公桌喘气，额间沁出薄汗，掰着桌子边缘的手因用力过度直冒青筋，喉间不断升起的酸味用咖啡也压抑不下。
该死，好恶心......
“碰！”宋词意猛地拉开最下层的柜子。
他抓起里面的袋装糖果，手颤抖地拆开一颗放进嘴里。
霎那间，清爽微咸的海风气息充斥口腔，丝毫没有过分甜腻，淡淡的薄荷凉感如同一剂强心针，缓解了困境。
好多了......
宋词意摸着包装发愣，手不由自主地点开手机里，寻找那个讯息被置顶的人。
一向果断的他此时犹豫不觉，不知是否该因此刻的情绪而打扰陆言。
在宋词意不知不觉思索间，不小心碰到发送栏，讯息顿时传送出去。
宋词意：【现在方便打电话吗？】
宋词意赶忙想收回，但讯息已经被已读，来不急了。
他呼吸一滞，乱了方寸。
小言：【我现在在外面跟别人吃饭，不太方便回讯息，到学校时再跟你说。】
宋词意顿时松懈下来，心底却默默失落。
宋词意：【好，我等你。】
*
“叮！”
听到提醒，宋词意心底升起隐密的期盼。
手下A： 【老大，你之前要我调查的人现在在××街！】
看清楚来人讯息，宋词意沉下脸，没有丝毫犹豫：【以后不准再跟踪监视他，你手下其他人也一样。】
手下A： 【了解。】
手下A： 【需要我去调查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吗？】
宋词意：【不用。】
随后宋词意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：【辛苦你特地跟我说，钱我照常付给你。】
手机放置一旁，但手上文件怎么也看不进去，迟疑了会，宋词意还是点开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陆言与一名男子在对话，男子手上正要递过一张票券，是类似于电影票的东西。
宋词意立刻回想起陆言说自己喜欢看电影的事，喉咙被某样情绪哽住，异常难受。
他仔细观察照片里侧对镜头的男子，雕像般的出众外貌，独树一帜的气质，所带来的冲击似要撞破屏幕，可想而知现实里的视觉效果会多么惊艳。
宋词意很不安，但他不后悔刚刚的决定。
很多事情都在一念之间，只有零次与无数次，一但跨过那条底线，等待他的便只有万劫不复。
自己已经答应陆言会等他，那么便不会胡思乱想，私自放弃这段关系。
宋词意的思绪回到了命运被改变的那天。
那是个很普通的日子。
某次无意间，他路过舍友位置时看到一段被用萤黄标记起来的话。
当下宛若晨钟敲响、心神震荡。
宋词意这才意识到，原来不是所有艺术都是不堪的。
而走出洗漱间的舍友看到宋词意站在书桌旁，盯着他的台词本，眉眼张扬地挑起，讽刺道：“怎么？大少爷想不开了打算演戏？”
“跟我们这群死老百姓抢工作？”
那时的宋词意脾气远没有现在温和，长年面无表情，形似野兽的怪异眼眸更是游荡着生人勿近与对旁人的轻蔑。
但此刻却有微妙不同，一撮微弱火光在瞳孔深处燃起。
宋词意嘴角勾起，因不经常微笑导致面容不自然，但他没有改变。
“不是，我想开娱乐公司，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员工？”
舍友看着宋词意，得出结论：这人终于疯了。
宋词意读懂了面前人看神经病似的眼神，陡然笑的更灿烂，灵魂是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桌上的书页凭风翻动，带走了过往，带来了新生。
【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，但我们永远有机会做出高尚的选择，不必像野兽一样屈服于本能，被恐惧或愤怒所左右。 】[1]
*
陆言： 【我回学校了，现在可以打电话。 】
没过半响，电话便打了过来。
“......”通话里安静地可疑。
陆言眉尾上挑，敏锐地察觉不对劲，但他没有贸然躁进。
“九月二十七号那天你有空吗？我想邀请你去看音乐剧。 ”
“......音乐剧？”宋词意声音恍惚。
“嗯，今天刚好认识一个学长，他是主演人员，剧名叫×××××，剧情简介看起来蛮有意思的。”
早在温以恒向陆安然掏出票券时陆言就感兴趣了，就算后来对方没有开口，他也会买票去看。
察觉宋词意有些安静，陆言主动递台阶，“没空的话也没关系......”
沉浸思绪的宋词意慌忙道：“有空！我那天有空！”
“真的？你不用改变自己原先的计划。”
陆言不太肯定，他总怕宋词意会为了这个而推掉预定好的行程，他不喜欢别人为自己这么做，也不需要。
听出浅台词，宋词意保证：“真的，我不会骗你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事我一定会跟你说，相信我好吗？”低沉沙哑的海潮声在陆言耳畔响起，温柔地能将人彻底淹没。
某人心弦刹时被触动。
“好。”陆言垂下眼帘，看不见眼中情绪。
他记住了。
陆言：“对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嗯？”
陆言差点被宋词意迷惑的语气逗笑，酒窝浮现，“不然你怎么会想打给我？”
“我......”宋词意一时语塞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太好。”
按造平时两人对话的习惯，在通话连结的下一刻，宋词意都会马上开口挑起话题，避免陆言觉得尴尬，但今天对方却一反常态。
陆言在想该不会是跟上次一样的状况，开口问：“是不是我又说了什......”
“不是！我只是想说那个海盐柠檬糖确实很好吃！”宋词意十分着急。
“......”两人同时想到那天似有似无的拥抱，一时沉默。
宋词意崩溃地扶额，我在说些什么？ ？ ！ ！
寂静持续了几秒，陆言才又开口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你还没到家？”
“刚到家，准备要吃饭了。”
“好，那我先不打扰你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
宋词意冷静地深呼吸，组织了一下措词，“我......那时候确实心情不太好。”
陆言没有问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关切询问：“那你现在好多了吗？”
“嗯，现在没事了。”
陆言倚靠着栏杆，幽暗的灯光竟显得他此时格外温和，“如果你下次还心情不好可以直接打给我，不用传讯息问。”
宋词意迟疑：“可是......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打电话？”
“分情况，对方很紧急连续打的话我还是会接。”
“不紧急的话则要分人。”
宋词意怦然心动，这句话的意思是......
陆言继续说：“我发现我不讨厌跟你聊天，所以你之后可以直接打过来，如果我不是在睡觉或是真的没空就会接。”
“......好。”
原本躲藏在玻璃瓶角落的阴霾被一扫而空，恢复到往日的绚烂耀目。
宋词意问：“你明天应该会回家过中秋节吧？”
陆言：“嗯。你呢？”
“我没有要回去。”宋词意这么说，语气给人一种很可怜的感觉。
“所以......我明天可能心情不好想打电话给你。”狡猾的狐狸借此替自己争取机会，话中带着期待。
“好，我会等你。”
*
陆言一打开门，李元安就凑到他面前疯狂谑笑，“呦！终于跟对象煲玩电话粥了啊！”
陆言面色如常回应：“不是对象。”
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“别骗人了！我们可都看到了！”李元安激动到圆润的脸颊在抖动。
碰巧结束游戏的林季北也声援道：“对啊，你笑得跟开花似的还说没有！你对我们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！”
“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好吗？”依这期间的相处时光，陆言已经可以很自然地对他们吐嘈了。
林季北一脸无赖，“爸爸不管！反正宿舍第一个脱单的人要请客！”
此时，原本在看书的陈礼默默举起手发言：“那个......你们想吃什么？”
全员：“？？？”
四人瞠目结舌，你看我我看你。
陈礼小声地说：“我有对象......”
“你有对象？男的女的？谁啊？！”李元情绪高昂，问得一个比一个还兴奋，最后直接破音。
“有，女生，你们不认识。”
“可是从来没见你出门过啊？你也没有像那家伙一样打快半小时的电话！”林季北指着陆言。
陆言暗自心想：半小时？有这么久？
陈礼则害羞低头，面色泛红，随后语出惊人。
“因为我是网恋。”
其他三个人瞪大双眼面面相觑。
一直没讲话的陆言开口便一语中的，“你确定她是女的？”
“你有转钱给她吗？”
最后总结：“你确定你没被诈骗？”
*
【小剧场】
宋词意：(装可怜)(不小心露出狐狸尾巴）
陆言：(假装没看到)(猫咪抱抱）
[1]来源于台剧《模仿犯》：『我们永远有机会做出高尚的选择，不必像野兽一样屈服于本能，被恐惧或愤怒所左右。 』
作者有话说
第14章 我等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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