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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信仰

莱恩睁开眼睛,发现是路易斯及时将他拉住。危险解除后,莱恩暗自松了一口气,这才问路易斯:“你怎么在这里,这是什么地方?”

路易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,眼神炙热而深情,看得莱恩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莱恩忍不住抖了抖耳朵,心想他现在是小白狮,脸上都是毛茸茸,应该不会脸红吧?

过了一会儿,路易斯像是确定他没事了,这才回答他的问题:“我来找你,这是原先保护区的旅馆,我暂时住在这里。”

莱恩有些惊讶,瞪大了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,我今天在草原上也看到你了!”

路易斯看到莱恩因为震惊而把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样子,比起以前总是无精打采病恹恹甚至还有些厌世的样子生动多了。他一时不知道该欣慰莱恩在这里获得了新生,还是该担心莱恩怎么回去。

路易斯心情复杂道:“我前几天梦到了你,梦中你像现在这样是只小白狮,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大草原上,变成了一只小白狮,还有很多人拍你。我就上网查了一下,才知道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跟你相关的新闻资讯,你是F洲大草原上唯一一只野生小白狮,要找到你很容易。”

莱恩更吃惊了:“原来你也做了那个梦吗?我还以为只是我的梦,好神奇。”

路易斯深深地看着他:“可能是因为我们彼此心意相通。”

莱恩总觉得路易斯变得不一样了,动不动就用这种让人害羞的奇怪眼神看着自己,明明以前还是很正常的啊,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,让路易斯性情大变?

他转开脸,假装在打量房间的设施,但一甩一甩的尾巴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。

“那、那你来这里,是特意来看我的吗?”

路易斯坚定地回答道:“不,我是来带你回去的,我不能让你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,这里又脏又乱,还到处充满危险。事实上,我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将你带回M国,又该怎么饲养你了。”

听到这话,莱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:“你疯啦!把我带回M国饲养!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吗?我是大狮子,还是珍贵的野生白狮子,当地政府和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以及狮子迷都不会让你这样做的!”

路易斯无所谓道:“我不管这些,他们不让我带你走,我就花钱把你买下,几百万甚至上千万,上亿万都可以,只要钱给得够多,他们肯定会同意。”

莱恩摇头:“不是这个问题,我不能跟你走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
路易斯皱起眉头,极不赞成:“为什么,难道你要留在这里,像我今天看到的那样,趴在淤泥上,吃混着泥水的动物尸体?那太脏了,莱恩,你的身体很脆弱,你会感染细菌病毒甚至瘟疫,然后死在这里。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,你一定要跟我回去。如果你喜欢大草原自由自在的生活,我也可以在M国买一块地做成农庄任你在里面自由奔跑。”

莱恩从以前就觉得路易斯掌控欲很强,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很随和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优先询问他的意见,但一旦他要做什么让路易斯不高兴或者不喜欢的事情,路易斯就会以为他好的理由劝他改变主意。

若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,他听路易斯的也就算了,可如今事关一个种群的兴亡,也事关自己的信誉,以及自己的健康和幸福,莱恩不愿意再妥协了。

他坚定地对路易斯说:“我不回去,路易斯,这是我的信仰。”

听到莱恩认真地跟自己说他的信仰是在大草原上当狮子,路易斯满脸的不可置信,甚至有些懊悔,自己曾经是不是对莱恩太过忽略,不然他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莱恩对狮子是如此狂热?先是任性地拍下白狮标本,如今又变成狮子在大草原和狮群过风吹日晒雨淋、茹毛饮血的生活。

他很抱歉地恳求莱恩:“如果是我以前对你有什么疏忽,导致你对我产生不满,那我现在跟你道歉,并且保证以后一定多理解你,听你的诉求,只求你不要任性了,跟我回去,好让我照顾你。”

莱恩还是一个劲地摇头:“这不关你的事,你对我已经很好了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路易斯还是不能理解:“为什么?”

莱恩想了想,还是决定跟他坦白,把自己跟白狮的约定告诉他。

“上一次见面太仓促,我好像没有来得及跟你解释清楚。我之所以变成小白狮,是因为我跟家里的白狮标本做了交易。”

路易斯眼睛慢慢睁大,似乎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想到如今莱恩以小白狮的姿态在跟他说话,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
他应该感谢莱恩,他现在的心脏承受能力正在逐渐增强。

莱恩见他接受良好,才继续说道:“将白狮标本带回家中那个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头成年的白色雄狮,正在被几个人类拿枪追击。我被他们追得走投无路,只能爬到树上,想借着树的高度和枝叶躲避危险。但我显然低估了人类的无耻,他们对我举起了枪,我中弹身亡,坠入了黑暗的深渊。

“醒过来我想,也许我梦到的内容就是白狮生前最后的记忆,那场面实在太绝望太悲壮,也太令人气愤,以至于我从梦中醒来,都无法从那样的悲愤中回神,心脏也在剧烈跳动,好像子弹射到了里面一样疼痛。

“我马上就想到了放在展厅里的白狮标本,冥冥之中觉得这是它给我的提示,吃过药后就一个人去了展厅看它。它安静地伫立在灯光下,空洞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,里面有什么在呼唤着我。”

莱恩说到这里,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,眼神有些分散。

“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,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。它告诉我,它是掌管狮子的神,因为亲眼目睹狮子这个种群在星球上日渐式微,不得不降临世间,企图拯救它们的种群。可是它也低估了人类的贪婪,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人类的猎物,它死于偷猎者的枪下。

“不甘和怨恨让它死后也不得安宁,它灵魂依附在自己的标本里,并且降下诅咒,狩猎他的暴发户一夜之间破产锒铛入狱,它流进了拍卖场,并且指引我将它拍下,又让我梦到了它死亡的过程,为的就是让我帮它完成它未完的夙愿。

“它让我变成它的后代,保护和振兴它的种群,作为交换,我可以在完成使命之后,拥有健康幸福的人生。我同意了这个交易,第二天醒来,我就来到了大草原,如你所见,变成了一只小白狮。”

路易斯听完事情的经过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,但他更关心的是:“那你要做多少年的狮子,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你不能完成这个使命,你又该怎么办?在大草原上当一辈子的狮子,十几年寿命一到就老死去?又或者重复白狮的命运,被人类偷猎,死于枪下?

“我不能接受,莱恩。你有没有办法找到白狮,跟他结束这个交易,马上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。哪怕你有心脏病,但我会找最先进的医疗队伍来给你治病,我也会好好地照顾你,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。如果你喜欢狮子,想复兴狮子种群,我也可以出钱雇人饲养很多狮子,让它们在安全的环境生存繁衍,只要你回来。

“你不知道,当我在展厅看到你倒在那里没了意识的时候,我有多紧张多害怕。还有管家,就算你不为了我,为了从小把你带大的管家,你也应该回来,他到现在都还在医院守着你,等你醒来。”

路易斯在外面是多么冷漠雷厉风行的一个人,莱恩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类似崩溃痛苦的表情。他总是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双手揉乱,双眼通红,下巴还长出了邋遢的胡渣,哪里还像那个养尊处优的石油巨擘贵公子?

看着路易斯这副样子,莱恩心脏的部位传来微微的刺痛,这种痛感对他来说有点陌生,不像心脏病发作时的剧痛,而是一种麻麻的钝痛,但也让他感到有些难受。

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心疼的感觉吗?他是在……心疼路易斯?

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,莱恩的神情有些复杂。可是看着沉浸在痛苦中的路易斯,他又不能袖手旁观。

最后,他还是犹豫地朝路易斯伸出自己的爪子,学着雄狮爸爸和母狮妈妈安抚自己那样,轻轻拍了拍路易斯的脑袋,生疏又别扭地安慰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做到的,为了狮子,为了我,也为了你,我会努力完成这个使命,不管要多久,我都会平安地回到你身边和你团聚,你要相信我呀。”

路易斯身体一顿,抬起脸来面对莱恩,从莱恩现在这张憨厚可掬的脸上,他看到了莱恩的决心。

自从他认识莱恩,莱恩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,没有什么可以唤起他对生活的热爱,好像时刻准备跟这个世界告别。可是现在的莱恩不一样了,他有了自己的信念,有了活下去的决心。他也许可以试着接受莱恩的决定,帮助莱恩找到生命的意义。

他朝莱恩抬起手,想要轻轻抚摸莱恩毛茸茸的脑袋,但是却扑了个空。

莱恩嘴角微微上扬,用活泼洒脱的语气对他说:“等我,顺便帮我转告管家爷爷,让他不要为我担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路易斯哽咽地点了点头,看着小白狮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
梦醒了,他从床上坐起,眼前简陋的房间里哪里还有小白狮的身影?

但是想起刚才那个真实的梦境,他坚信莱恩刚才一定来过。想到莱恩跟他许下的承诺,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,呢喃道:“莱恩……”

路易斯:古希腊掌管狮子的神,您能不能把我未婚夫还给我!

莱恩:……

作者有话说

第23章 信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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